《诛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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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?”听到动静,柳越和赵如朗回头,看见朱三惊慌失措地跌坐在地上,还以为是发现了什么妖魔鬼怪。可再仔细看去,朱三看着的,只是那个美人啊。
“有有有蛇……”朱三发着抖说。
“蛇?唉,小兄弟,咱们都是修仙的人了,还怕条蛇吗?”赵如朗道,“等下见了那孽胎,你不也要害怕得尿裤子吧?”
“美人啊,要不你还是加入我们吧,不然看他一惊一乍的,我都觉得累。”柳越道。
萧明袅笑着摇了摇头,弯腰正欲去扶,却被朱三躲了躲,于是脸上那笑容僵住了。
这小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,把他护体真龙当作是腌臜之物也就算了,居然还敢躲他,难道他乐意去扶他?就凭把龙当做是蛇这一点,他就可以砍他脑袋了!
朱三听了他们的话只觉气恼,一时连怕都忘了,从地上爬起腿还有些软,梗着脖子说道:“怕蛇怎么了,你们又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,凭什么嘲笑我!”
柳越见他急了,语气有所收敛:“可我们也没看着哪里有蛇啊?”
“那你们问他去啊,就在他手腕上盘着的,不是蛇是什么!……”
萧明袅将袖子往上拉了拉,露出一截玉白纤细的手腕,上面什么也没有,倒是让柳越看出这美人皮肉有多娇嫩,于是啧啧道:“道友,你怎么能平白污蔑人家是蛇蝎美人呢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我……”朱三涨红了脸也不知该如何解释,后知后觉自己确实是激动了,顾绝早就死了,他却每日提心吊胆生怕顾绝会回来找他算账,连梦里他都没被放过。可那东西不是蛇是什么,黑黑的,长长的,难不成还能是条龙?
可之前不都说,这世间最后一条真龙已经被剥了皮做成这千机楼了吗?这条龙的龙魂他刚刚还见过,那么大一条,怎么看都不是那条小的能比的。
萧明袅垂眸时故作出几分委屈,嗓音慵软地说:“不打紧,可能是我长得太吓人了。”
柳越听了这话跑到他身边安慰了几句:“是他有眼不识泰山,反正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。”
赵如朗道:“先别管蛇不蛇好看不好看,我们先把那只孽胎管了。”
没人再理朱三。朱三不爽地腹诽,又是一个跟南曲陌不相上下的淫贼外加一个壮汉罢了,很了不起吗?什么孽胎,我看你俩就是俩孽胎!哼!还有那个“小小”,绝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他不能再被他迷惑……但是。朱三摩挲着手腕上的铜钱,有些纠结。这钱是不是得还回去?
一阵风过,他抹了抹额上冒出的冷汗,刚要抬脚又觉后背发凉,转头去看什么也没有。
可似乎听见风于沟壑之间回响的声音,缥缈如怨鬼低语,传入耳中,竟恍惚是一声呼唤:“朱三哥……”
朱三打了个寒颤。死顾绝!都是这家伙之前神出鬼没的太吓人了!害他老是担惊受怕的,到现在还觉得他还缠着自己!他甩了甩脑袋,似是想把那道声音甩开,一边又劝自己都是幻觉,莫再理会,他绝不能再活在此杀千刀下地狱的混蛋玩意儿的阴影之中。
……
「朱三哥,你真没良心啊……怎么又看上了一个贱人……」
*
沟壑尽头是一片被灌木丛林围绕的低水洼地,常年积着腐叶和死水,空气又潮又闷,铁锈味和烂泥味混在一起,闻着叫人只觉窒息。
萧明袅就在那湿泥前停下,坚决不再踏出一步。等朱三走过他身边,他将朱三按住,轻声道:“你没必要跟他们一起去。”
朱三对他的手心有余悸,被他按着的肩膀都好似中毒了般僵硬起来。
“你别碰我……”
在朱三看不见的地方萧明袅眸光骤冷。
谁给他的胆子嫌弃自己?
再一眨眼,眼睛又湿了,眼泪像潭中明月一般清冷飘忽,“你嫌弃我?就因为刚才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朱三听出他声音里的些许哽咽,抬头一瞧果然又哭了,不禁有些头大,他也想哭呢,就是哭不出来,怎么这美人动不动就能哭出来?他以为他还会吃这套吗?才不,绝不……“你别哭啊,我、我等下把钱分你一半。对了,你好像不缺钱,你那条蛇……”
“那不是蛇。”萧明袅抹了抹眼泪,抽了抽鼻子,声音软得不像样子,“我说是龙,你信吗?”
这,这谁能信啊?这条龙也太……小了些吧?但朱三还是道:“我努力信信。”
“我一直想和你好好相处,可你为何一直嫌弃我?”
那就要说到他设身处地面临的那般场景了,他也不知道从他嘴里说出了多恶毒的话,让朱三对他也是心有余悸。
“如今我好心劝你,你不听,就算了。”
“……那两个嘲笑我,我要让他们见识见识,我不去,他们又要看不起我。”
话音刚落,前面就传来柳越的声音:“喂,道友,你不会又怕了吧?等下我俩打完,你可别厚着脸皮来蹭钱啊!”
朱三听了这话气得想甩他一鞭子。
走入那湿地,朱三踩在荷叶上,脚底黏腻腻的,像是踩着一层湿透的腐肉,他努力控制着身形。
也不是怕水,这洼地水低,只到鞋面那么深,踩下去充其量就是湿了鞋子。但这水看起来也太浑浊了些,散发着什么腐烂恶臭,尤其越往前,前方的水越像一滩墨,黑得一点光亮没有,更看不清水下有什么。
柳越和赵如朗同样踩在荷叶上,已经摆起了架势。
这时,铃铛声动,又有三人到来,足尖点在荷叶上,稳稳落下。
“哟,真巧,杀个孽胎,用不了这么多人吧?”柳越看向来人。
“这孽胎你们杀得,我们为何杀不得?”那人答。
柳越道:“那就各凭本事吧,这杀完总共也才奖一千,我可不愿意再分了。”
“正有此意。不止是这孽胎,你们身上的钱,也得留下。”
赵如朗道:“好大的口气,那就来试试!”
几人这般对峙一番,似是声音过大,惊扰了水底之物,平静无波的水面上,陆续冒着泡泡,气泡破了,散出一缕更加难闻的恶臭。
朱三捂了鼻子,终于知道萧明袅为何不愿来了,可鼻子是捂住了,眼睛又熏得发酸。
都不敢再说话,这一方天地蓦地安静下来,却没能维持太久,只因周遭一阵又一阵的婴儿啼哭声绵延开来,尖锐而诡异,又层层叠叠,听着如同指甲刮树皮一般,不仅刺耳,还钻心。如果只是一道也能忍受,可几人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道时而此起彼伏,时而重叠在一起,好似要将空气都刺穿。
“念清心咒,不然容易心神被破!”方才来的那人对着似乎是他的两个师弟说道。
众人被扰得心神不稳,却在这时,从黑水深处冒出一个巨大的气泡,他们口中所说的“孽胎”就此显形——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癞蛤蟆,两只暗黄色的眼珠从水下探出来,横着一道细长的瞳孔,缓缓转动,背上皮肤好似就是黑水所化,还在向下流淌,然而落到水面,竟散开一缕缕暗绿色的烟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坑坑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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